他们说我聋了就该回家，我偏要考进应急指挥中心

体检报告摔在我面前时，茶水溅了出来。
人事处的赵主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左耳七十三分贝，右耳八十一分贝，重度感音神经性聋。”
他翻了一页，又合上。
“小姜，你这个听力，别说考应急岗了，连井下安全员都快干不了了。”
我盯着体检单上那两个数字。
三个月前，那场透水事故之前，我的听力是正常的。
赵主任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，像在赶一只不该进来的猫。
“回去吧，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没动。
我的手按在他办公桌上。
桌面在震。
不是我在抖。
是楼下锅炉房的水泵，转速不太对。
我还没聋透的时候，根本感觉不到这个。
01
赵主任大概以为我没听清。
他提高了音量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在对着井下喊话。
“我说，你回去吧！”
我听见了。
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但我听见了。
“赵主任，应急管理岗的报考条件里，哪一条写了听力硬性标准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我查过了，省应急管理厅的公开招录文件，体检参照***通用标准，听力项只要求双耳能辨别语音。没有分贝线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我说得有道理。
是因为一个他认为应该乖乖回家的人，居然敢跟他掰扯条文。
“辨别语音？你现在连我说话都费劲，你辨别什么？”
“我能读唇。”
这是真的。
事故之后在医院躺了四十七天，我每天盯着电视上新闻主播的嘴，猜他们在说什么。
一开始十个字猜对两个。
出院的时候，能对七个。
赵主任靠回椅背，胳膊抱在胸前。
“姜嘉树，我劝你想清楚。就算你能报名，笔试过了，面试那关你怎么过？面试要现场应答，考官问你问题你听不见，你怎么答？”
我没回他。
因为这个问题我确实还没想好。
我把体检报告折了两折，塞进外套口袋。
转身的时候，我的手又碰到了桌面。
那个震动还在。
低频，均匀，但中间偶尔会抖一下。
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水泵的轴承怕是快磨损了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，听得见一切的我，根本不会注意这种东西。
走出人事处，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