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厂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。
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烂泥，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竹签。
巷口突然窜出几个人影。
带头的男人蓬头垢面，瞎了一只眼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钱满贯。
当年那个强抢我上花轿，却又在三年后破产逃亡的恶霸盐商之子。
他本该死在扬州大狱里，不知怎么逃到了京城。
“沈青梨！”
钱满贯咬牙切齿地扑上来，一把扯住我的头发，狠狠往旁边的青石墙上撞去。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眼前一黑，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我眼里。
血色模糊了视线。
钱满贯癫狂地大笑。
“贱人！你把我们钱家害得家破人亡！”
“我要把你这个丧门星卖去最下贱的暗娼馆！”
“让你千人骑万人跨！”
几个乞丐凑上来，满脸淫邪地去搜我的身。
“大哥，这娘们身上有金子！”
我蜷缩起身体，死死护住怀里的金子。
那是我的本钱。
谁也别想动。
巷口拐角处，不知何时停下了一顶四抬小轿。
轿帘掀开一半。
裴珏坐在里面，手里转着佛珠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没有走远。
他就是想看我被人踩在脚底烂泥里的样子。
钱满贯没摸到金子，恼羞成怒。
“还敢护食？老子先在这里办了你！”
他伸手去撕扯我的粗布衣领，衣襟破裂的声音响起。
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，手在身后摸到糖锅下，没燃尽的木柴。
对准钱满贯的大腿根，用力扎了下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钱满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他捂住喷血的大腿，痛得倒在地上打滚。
趁旁边的乞丐吓住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，捂着破碎的衣领，冲向巷口。
裴珏的小轿就停在那里。
不顾轿夫拔刀阻拦。
我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，声音微弱：“求大人救我。”
裴珏指腹捻过佛珠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沈青梨，你当年宁可跟着这种废物，也不肯多看我一眼。”
“如今，倒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边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
裴珏收回视线，声音像淬了冰。
“把这对扰乱街市秩序的狗男女，压入诏狱。”